设计理念
深圳上寮河中下游碧道要回答的不是“如何美化一条河”,而是“如何让一条从自然中退场的河流重新回到城市生活”。循上寮河数百年人居脉络——它映照过古村炊烟与永丰桥人影,也历经从1979年滩涂湿地、2000年经济鱼塘到2010年城市排洪渠的功能蜕变——设计探寻“与水共生”的深圳水文化;治理全程以20年一遇防洪安全为底线标准,通过“安澜之基·生机之脉·乐活之境”三大策略,把曾经的排洪通道重塑为串联大湾区科创走廊的生态廊道。空间叙事
上寮河蜿蜒穿过高密度建成区,每一段河岸面对的城市肌理与痛点截然不同。设计没有套用单一“标准公式”,而是选取全线最具代表性的四个切片,以一场因地制宜的节点更新,让韧性水岸从策略图纸落成具体可感的城市生活剧场。碧水澜湾:工业棕地上的四季公园
这片曾经的工业废地没有被打扮成花样,28棵原生榕树被完整保留,补种的487棵水杉与老榕树共同织出层次丰富的林泽系统;工业时期的圆管元素被重塑为特色驿站,山海连桥把人引向开阔的全景视廊。如今这里是集调蓄、净化与游憩于一体的四季公园,工业记忆与湿地生境在同一片水岸上延续。河川走廊:会蓄洪的城市坐凳
传统防洪工程往往意味着人与水的隔绝,河川走廊段试图回答一个问题:防洪设施能否成为人们愿意停留的城市家具?随着骑行步道与水中汀步贯通,健身区与古树剧场被有机串联,这里不再是防洪禁区,而是一处蓝绿交织的连续公共领域。生境花园:泵站之上的亲水转译
上星泵站没有被掩饰或遮蔽,而是以“设施景观化”完成转译:风水塘与湿地修复系统让水体在自然循环中重获新生,泵站上方大胆架设退台式亲水平台,打破原本封闭的围墙边界;连续慢行系统把这个“灰色设施”无缝织入碧道主线,曾经的避之不及,成为社区共享的亲水界面。映丹公园:箱涵上盖的红色飘带
下游的映丹公园压在巨大箱涵之上,景观以“水文化”为魂,运用耐候钢、红色烧结砖与再生混凝土等本土材料,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丛林中铺开一条蜿蜒的“红色飘带”,更新5317平方米城市文化景观,也留住一抹关于农耕与水韵的温情记忆。设计攻坚与品质底线
五年治理里,团队与三类“硬冲突”反复交手——问题一:碧水澜湾的“生土之困”。
5754平方米工业棕地土壤pH值高达11以上,生机断绝。设计没有简单覆盖绿化,而是战略“退堤还湖”——堤岸后退268.4米,为河流让出10000立方米蓄洪空间;以土壤活化技术把贫瘠“生土”改良为适宜生长的“活土”,并引入旁路高效湿地系统,湿地面积增至743平方米,土壤环境优化至pH值小于5。问题二:防洪与亲水的“边界之争”。
传统硬质渠化思维把防洪与生活对立起来。设计以“弹性”替代“对抗”:退堤拓岸优化河道蓝线,把单一防洪阶梯转化为多功能下沉广场,同一组阶梯在洪峰期行洪、在平日供人停歇,让水利安全与市民生活无缝融合。问题三:映丹公园的“上盖考题”。
公园下方是巨大箱涵,上盖绿化承载力受限。团队先对原有结构进行严谨的承载力复核与加固,采用轻质复合板与防渗构造体系,再布局透水铺装与雨水花园组成的浅表流排水体系,削减地表径流与面源污染,确保上盖绿化的长期安全。落地成果与价值
历经五年营造,1.88公里的“排洪伤痕”还原为约24.3万平方米的蓝绿公共领域:全线清除35064立方米河道积淤,新增21211平方米口袋公园,更新1904米一级步道,开放1165平方米公共活动空间。凭借贯穿治理全程的海绵水系营造,项目获评深圳市2025年度海绵城市建设优秀项目,得到政府层面的高度认可。昔日的城市背面,如今是蓝绿交织的“城市T台”,也为高密度城区的中小河流治理留下一个可参照的韧性样本。设计师访谈
Q:本项目景观设计如何协调多方需求,确保落地效果?A:表面看是景观工程,底下其实是水利和市政工程。宝安水务局牵头统筹,我们和水规院、市政院通力配合了五年,施工侧是中国能建和葛洲坝两家央企。跨界合作最大的好处,是行洪、海绵、景观这些指标从第一天起就在一张图上对齐,不会等做完了再拆。
Q:本项目景观如何回应场地自身的限制条件?
A:这里是深圳最典型的高密度建成区,红线很紧,四成多是暗渠,滨水还被二十来处断点切得七零八落。所以我们没有全线大拆大建,而是选了四个最有代表性的节点做“针灸式”更新,一段一策,把割裂的岸线一点点缝起来。
Q:本项目在生态可持续上有哪些创新?
A:让自然接管一部分维护工作。全线补种约1289棵乡土树种、新增21种本土植物品种,还保护了约60棵原生大树;生境花园的人工湿地每天净化396立方米雨水,让水体在自然循环里更新。土地自己恢复,管养就轻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